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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ednesday, 29.06.2005

 

【8½】

"How I wish I can explain. But I can't.

Everything's going back to what it was. Everything's confused again but that confusion is me. How I am, not how I'd like to be. And I am not afraid. To tell the truth now, I don't know what I am seeking. Only like that I do feel alive and I can look into your loyal eyes without shame.

Life is a party, let's live it together. I can't say anything else, to you or others. Take me as I am, if you can. This is the only way we can try to find each other."

"I don't know if you're right, but I can try, if you help me."

Federico Fellini

 

 

 

 

 

 

Friday, 15.06.2005

 

【名字】

幾次經過海岸,看見嶙峋的大石屹立海中,還有沿海陡峭的山崖,腦中便反覆想像到海浪激盪,地殼抖動擊碰出不得不往上伸展的岩石,心裡直接觸及到面對自然時懷有的一點恐懼。恐懼不一定衍生對立或敵視,那一刻我是更深切地尊敬自然的力量。

然而就像各國文化中,也會替一些天然景致命名,少女岩、武士石,還冠以世代流傳的故事,少女等待不歸的戀人,迷路而無法歸隊的武士。這樣,當人們觀看岩石的時候,就只會專心地洞察他的型態,似或不似,而忘記最初的時候,那翻天覆地的自然異變。

埋頭吹噓對大自然的認識,或讓名字模糊了觀察和想像,都消減了我們對自然的恐懼和引伸出來的尊重。而我們,就是人類。

 

 

 

 

 

 

Tuesday, 14.06.2005

 

【星】

我睡在巴士上,把窗簾都拉開,點了暖爐,關燈,車內跟車外一樣黑,有蟲或蛙鳴,間或不知名的閃聲,彷似在荒野之中。我確然在郊野,當我躺下看到星。

急忙翻身伏到窗前,是的,這裡當然可以看到星。天跟地一樣闊,由遠處的山剪出界線;日出作而日入息,晚上的燈火只為方便,並非必然。

很自然拽開窗,冷風襲面也不管,伸出半身希望能跟四野融合,享受星星,舖天蓋地--不是文字上杳冥的存在或使用,而是我禁不住脫口而出,只能以這四個字展示出的畫面。找到北斗,激動的心稍稍穩下來,還是那個夜空。

我們曾經以球場、沙灘為宿,冒著夜寒,取暖於彼此的肩膀,為了說和聽。我們都有很多疑惑,因為一切還可以有那麼多可能。惱人的不是要選哪一道,而是要如何泅泳於寬廣並不以方向、距離為限的海。如何浮游不至沒於浪中。我們嘗試、疑惑、困頓,問愛情、理想、生命是甚麼、為甚麼,又因著種種未知而悄懷希望。我們相互之間都沒有指引的能力,正如星星在空中亮不出路徑,但就在那裡,夏的北斗、冬的獵戶,只要記得抬起頭,便在。

這晚上我又看到銀河,沒有辦法掩飾突然老去的感覺。我很想跟誰談談愛情是甚麼、生命的意義、我們的理想,但自己的嗤笑迴盪,並記起你們演証著那條拍拖+結婚+生子的公式,再沒有疑惑的閒暇。即使有,我們也只可在飯局和酒吧的喧囂之中笑掉。侃侃然交流著各種生活小智慧再沒有值得沈默的問題。

我一個人,在靜默的郊野。最後,寫了一封信給你,告訴你天空仍然有星,希望有一天,我們可以再次一起看。


 

 

 

 

 

Thuseday, 09.06.2005

 

【Just do it.】

有機耕種,從廁所開始。之前幾個農場都是這樣,沒有沖廁,但都已經是坐廁,距離廢棄物遠一點,還不至於難受。這農場的廁所是蹲著用的,我每一次用都會想起「木某」圖一雄的漫畫。

策略是:只要做,不要看,連想也不要想。

 

 

 

 

 

 

Wednesday, 08.06.2005

 

【咖啡】

從哪時開始沒喝咖啡,記不起了。曾經每天都喝咖啡,學校飯堂、茶餐廳、麥當奴的都會喝。旅行時咖啡室是觀光點之一。買了自家的兩杯裝咖啡機時,還開心得拍照,又會四處找「好的咖啡」,彷彿很有要求。

其實我是不是真的很愛喝咖啡呢?或者,從來,我不過覺得咖啡嗅著很香。

我不喝咖啡後,會跟別人解釋因為喝了心跳得厲害,受不了。可是我完全忘記了是哪時的事,只是深信,「我喝了咖啡心跳得很厲害」 ,到處跟人說。

直至我又喝咖啡。我好像被自己騙了一樣。

背著重甸甸的背包,等待農場的主人來接我,看見「喫茶」便走進去。有狗(Hush Puppy類)、女店主和咖啡,沒有茶。我已經放下背包,懶得站來再走,咖啡就咖啡啦。 加了奶油和砂糖,是很好味的咖啡呀。是咖啡根本就很好喝,還是這裡的咖啡很好,我分不清楚。喝了一杯,心跳是急了一點,但不至於受不了,又多添一杯。

「不可以喝咖啡的我」就這樣消失了。很神奇呀!


 

 

 

【巴士】

這次留宿的農場,去年九月遭颱風吹襲,義工的住屋給吹倒了。哦。我也不擔心,反正沙發或地下,可以容得下一個人的位置便可以睡。拐個彎,是這裡了,屋不大,旁邊的草地有一輛廢置的巴士。這個嘛,就是你的住處了,農場主人笑道。哈,是嗎?

是的,原來不是說笑。

是中學旅行那種巴士(我想起《大逃殺》),巴士內正中放了燒油的暖爐,橫擺一套榻榻米剛剛好,就是五尺多幾寸;頭上放行李的鐵架,用來掛車房用的燈和衣服。靠車廂後座疊滿拆下來的座位, 一張桌子幾個塑膠櫃。巴士原有的窗簾、倒後鏡和鐘,完全像為了成為一個住人的房間而設。

晚上關了燈,總想起從外面觀看這置於荒地上的巴士,就不其然想起那些B級恐怖電影,人狼、喪屍、變態殺手,撲在窗外搖撼著整輛巴士。不不,睡在巴士上,我一點也不覺得恐怖,只覺得好笑。就像看B級恐怖電影時一樣。

最開心是我終於親手開了一次逃生門,那緊急用的紅色手柄,一直以來是多麼誘惑人呀!

 

 

 

 

 

 

Tuesday, 07.06.2005

 

【playground】

有一些我喜歡的英文字,都是小學時學會的,如 shopkeeper, housekeeper, garden, playground 等,用中文寫起來,就是有點不同。

我喜歡的playground不是只有請勿踐踏的草地、圍欄中的花、或劃開一個個座位以免遊人躺在上面的長凳。我小時候,山頂的露天停車場旁,就有一個playground。上一段樓梯,在平台上有滑梯、攀架、搖搖板、韆鞦、沙池,地是草和沙土,也有花和樹。我常常記掛那playground。攀架是我最喜歡的,簡單的 |--| 形狀,銀色圓鐵柱,由一邊攀到另一邊,彷彿很靈敏的;也會用腳勾住上面一排鐵柱,讓我覺得自己像馬騮般敏捷,或者是超酷的空中飛人。

今天我沿著下山的路,來到一個playground。因為建在斜坡上,所以略略分了三層,最上是樹林和小徑,下一層有韆鞦、搖搖板和滑梯,另外一半的地上開滿了五顏六色的鬱金香;最下一層是中央現出了沙泥的草地。

我玩了好一會兒韆鞦,風撲臉,向前時把腿蹬直,當腳尖彷似觸到樹頂時便用力拐後,再閉上眼,等待飛墮的一下。

攀上滑梯,很窄,坐下加上背包已經不能再動,不用豎起「只供十二歲以下兒童使用」,也知道這是小朋友的玩物。但就這樣坐著,陽光下,也會有快樂的事情發生。

一個婆婆在滑梯前經過,蓄灰色鬈髮及耳垂,拿一個小背心膠袋。我笑著跟他點一下頭,他很愉快的說句早晨。下一層的空地來了一群小朋友,約有二十多人。有幾個成人看顧著,我想那幾個背著小朋友背囊的應該是媽媽,其他的是老師吧。小朋友看見空地便忘形的跑,尖叫著跑,於是老師在空地兩頭的地上各畫一直線,好,一、二、三!每次幾個小朋友,這邊到那邊笑著跑。

畢竟playground要有小朋友才夠完滿。

回頭看,剛才經過的婆婆正坐在韆鞦上,側著頭,雙手抓住兩旁的鐵鍊,其中一隻手扣著那膠袋。起初輕輕的搖,然後慢慢提直了腿盪。盪一會,好像想起甚麼,停一會,再盪幾下。停下來,婆婆從膠袋拿出一根香煙,點火,緩緩地,搖著韆鞦抽煙。

大江健三郎的森林家鄉,傅說在森林生長的人各屬於一棵樹,那樹是死後靈魂會去的地方。有人如果找得到自己那棵樹,便可以在樹下見到老去的自己。我不在森林出生,所以,如果在這個playground遇上老去的自己,我一點也不會覺得驚訝。

我喜歡相信,在暖和的playground,我跟老去了的我微笑地點了一下頭,並說早晨。

 

【給《儉德大廈》】

 

 

 

 

 

 

Monday, 06.06.2005

 

【理髮】

來到小樽找到住處,第一件事情竟然是去了理髮。

用巴士的一日乘車卷,見到喜歡的東西便下車。理髮店有兩扇很大的不透明窗子,門框之上是店的名字,旁邊一個轉動的髮廊標記,並沒貼那些有著80年代新潮髮型的外國人樣子的海報。

我開門走進店中,一個師傅伯伯和正在清掃的嬸嬸,都很愕然的看著我。 以為懂得用日語說「6mm」便一定順利,也花了十數分鐘糾纏於3mm以及3000yen之上。我很努力的拿出小字典找來幾個單字,七成猜、兩成"wakanai"「我不懂」、一成只聽出幾個單字。穿著黃色袍的理髮師傅,一邊不顧一切地用日語解釋,又一邊笑,那狀況是完全不介意語言上的認識,努力的說,希望明白。

後來我也不堅持,3mm也罷,反正頭髮會長;但3000日元,畢竟是旅行尾段,錢是有點緊張,所以我嘗試說:「我很喜歡這店子,如果我明天還剩足夠的金錢,我便再來」這樣複雜的句子,理髮師傅可能只聽明白了「明天再來」,就笑著說,2000yen,來,現在就剪。

然後,才是開始。

坐上深紅色的椅子,輕轉半圈面向木框大鏡,左面是那兩扇大窗,右面有另一張空椅子。脫下眼鏡,其他事物都模糊了。師傅在我身前、後各圍一條毛巾,一大一小,頸圈一條幼幼的白布,再舖好一張薄薄的尼龍。師傅的手冷,一掃我的頭髮,6mm是不是?係係係!拿來髮鏟換一個刀頭,涼涼的就在頭頂開始。不消十鐘,就是那老樣子。我說好呀好呀,他說,還沒好呀,跟著用鉸剪輕輕的修整髮鬢,我說係,係。然後他拿掉尼龍布,我正想移開毛巾的時候,他又說不!不!師傅在後面的櫃子搞弄一下,悠悠然走過來,這個嘛... 係!暖暖的,兩鬢給掃上柔軟濃厚的泡,等待剃刀落的一下。沙— 沙—,一下、兩下、三下...髮鬢、耳背、頸後,左至右 ,再來一條熱騰騰的白毛巾,揚兩下便撲上頸來,揉一揉耳背、額角。但願我有鬍子,又有師傅的手藝,每天這樣剃鬚,也是一件樂事。

怎麼辦,以後我每一次再自己剪髮,就不得不想起這遠在小樽的理髮師傅,薄井先生。也不會想要給別人替我剪髮了。

離開時,薄井先生叮囑我要穿好外套,街上冷呀,真像一個伯伯。當我彎下腰好穿上鞋子,整個人摺成一半,已經站得不太穩,薄井先生是看不過眼我的褲頭太低吧,竟然啪!的一下,就拍在我的腰,啊!我差點便跌在地上。薄井先生,就是一個如此可愛的理髮師傅。


 

 

 

【蝴蝶和蘋果】

故事中的蘋果身不由己,被心腸壞的皇后變成毒果,也因為蘋果本身看來甜美豐潤,完全象徵著美好,皇后才會選用吧。

蘋果樹也很漂亮,葉子是強壯的綠,花一伙有六朵,五朵圍著中間一朵,花瓣大小如櫻花般,白色抹一陣紅。

不知是哪個時候開始,蝴蝶,只某一種蝴蝶,發現了蘋果樹,或者我比較相信是偶然停在一棵蘋果樹上,孕育了下一代,於是從此以後,這種蝴蝶便只會在蘋果樹上,完成初期的成長。

如果每年春天,只一隻蝴蝶在一棵蘋果樹上產卵,我就不用在葉和花之中,找出他們的幼蟲,然後用食指和母指小心將他們捏成一團,丟棄樹外。蟲很小,一團可以有三數十條,他們吐出絲來,將身旁的幾片樹葉攏起,成一個小盒,一邊吃掉葉子和花,一邊長大。後來我發現卵,比芝麻還小,顏色跟花萼一樣,而旁邊總有螞蟻守著,因此才發現。我見到的樹,差不多每條枝上最少都有三兩團卵或蟲,我不得不相信,待他們全都長大了,樹只可能剩下幹。

記得有一種塑膠的蘋果錢罌,放一個硬幣上去,便會有一條蟲(好像是綠色、戴帽、笑的)鑽出來吃掉硬幣。有多久沒吃到蘋果中有蟲了?農夫都用殺蟲藥,百無一失。 沒有蟲,蝴蝶哪裡去?

我還是比較喜歡用我不完美的能力,找到一些,又錯過一些。蘋果樹也應該不會介意的。

 

 

 

 

 

Sunday, 05.06.2005

 

【看海】

明天去小樽,是不是可以看到海呢?反正起碼會近一點。

 

 

 

 

 

 

Saturday, 04.06.2005

 

【有.沒有】

我突然發現,原來我甚麼也沒有,地圖、指南針、錶或鐘、合適的衣物、想要觀光的地點。

旅行可以是這樣。

在機場或車站找當地的地圖;看太陽或向路人問出方向;記著每天要起床的時間自動爬起來,或帶著數碼相機隨身,一開一關便有了時間;借或買一件每天都可以穿的長袖衫;然後,向想起的地方進發。

有或沒有,決定於我。

生活也不過如是。

 

 

 

 

【每天煮】

給別人煮,煮的人就不得不想著吃的人。

選菜和肉,細切或一大塊;用心的調味,濃或淡;想著的都是吃的人。即使是試煮新菜式,或者要顯身手弄一道拿手好菜,心裡還是希望吃的人會欣賞。

就像媽媽會給我蒸魚,婆婆會炆栗子。

如果只是懷著「應付過去就是」的心情,這二十來天我一定很難受。

 

 

 

 

 

 

Thuseday, 02.06.2005

 

【起程】

四周都綠了,豐潤的山、林、樹、草,陽光一忽兒照出仲夏,是我喜愛的夏天。

我想看見海,也想喝酸梅湯。

好吧,就先去看海,酸梅湯,遲些再算。

 

 

 

 

 

 

Wednesday, 01.06.2005

 

【想念】

我用了最迂迴的方法,攀上舖蓋著白雪的山上,登上最高的一棵松樹,站在最接近天空的樹枝頂端,希望在離開你最遠的地方,我便會想念。

我發現了雲不因為太陽猛烈才出現;我發現了雪就算多麼不情願,總沾染了泥濘而不白;我發現鳥不一定把巢築在樹上,有時屋簷會更好;我發現我無法說話,只因為我總在想,而話只好在夢中說。

在夢裡你出現,但那是夢的事了,與我無關。正如桃紅和彩藍,與貓兒無關。而想念的渴望與你無關,只因為幸福的人不渴求幸福。這不是歷史中的學能測驗,所以不要用你以為的邏輯推敲出荒謬的答案,或棄掉你的邏輯去推敲他人的邏輯。關與無關,跟大多事情一樣,不是以問題和答案的方式存在。

如果我仍能站在樹枝上看,如果你快樂,如果我在這裡說我想念你,請別誤會,那個你其實已經不在。我也只能承認,在離開你最遠的地方,我給陽光曬暖給風吹歪,就像我捉著你的手時,我,不過是,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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