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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unday, 29.05.2005

 

【Hana】

這次,我輕易就記住這女孩的名字,Hana,但不寫作「花」或「華」,就是Hana。

Hana本來遊的不是日本而是澳洲,但在澳洲一家做地板的地方工作,皮膚敏感全紅起來,便回到日本,之後也不回近東京的家,來了北海道。他說在澳洲的時候開始發現了日本的好,想多去幾個日本的地方認識多一點,同時, 希望找到一點甚麼。

我想我明白,那點甚麼,我也正在找。

過了個多星期一個人般的生活,突然有伴,看及嚐他帶來的東西,是蠻愉快的事情。Hana有很多小包包,都是有機的食物或調味品。我煮了十來天午及晚餐,Hana的到來著實再好不過。他有隨身帶著的麵豉,味道很好,又有黑芝麻、昆布、不知名的豆,都是我不曉用的。他還在田邊採了一點野生的綠葉,白開水煮,過一過冷水調味就吃。葉雖然毛毛的,但有香草的味道。他調的沙律醬更是美味,醋、油、蜜糖、豉油、薑、黑芝麻還有不知甚麼,就是很可口。看到我貯蔬菜的箱子中有蕃薯,便立刻高興地用暖爐烤起來。我們邊笑著猜武田先生會不會吃得皺眉,一邊洗切煮;吃的時候偷瞥武田先生的反應,互相望一下,差點要笑出來。

Hana是那種對事情都有「我不在乎」的反應的人,但仍然朝著自己即興的想望做事情。他留宿的兩個晚上,飯後沒工作可做,便老是計劃著之後的去處,我想他大大小小也有七、八個選擇,就是沒有決定下來。

他離開的那天剛巧是我的休息日,我們便一同到隔離市還有雪的山上溫泉。溫泉的水好得很,我浸得全身都熱了,便在木椅上坐,氣溫只有不到十度吧,但一點不冷。吹著風看雪,待身上的水乾了,皮膚滑溜溜的,很奇妙呀。之後我們到休息室吃前一晚烤好的蕃薯,像兩個老婆婆一樣。休息室內只有幾桌人,都是婆婆和伯伯,他們可豐富,一桌子的食物,飯團、雞蛋、香蕉、零食甚麼也有。我吃完蕃薯,忍不住買了個杯麵,唔,就是杯麵的味道啦,不會特別好味的。我說好想吃拉麵呀。離開時乘住來溫泉和火車站專用的巴士。像來的時候只有我們兩人和同一個司機,他就問司機先生車站有沒有好的拉麵店,哈哈,當然有!

我吃了有一片牛油浮在鹽味湯面的粟米拉麵,Hana吃了麵豉湯野菜拉麵,他說,我終於覺得是來了北海道啦!

最終,Hana在火車站決定了要乘夜車去秋田縣,秋田,我也很想去看一看,不過因為地名。無論如何,我也應該再起程了。

 

 

 

 

 

 

 

【很快】

給爪爪。

 

 

 

 

 

 

Saturday, 28.05.2005

 

【阿多爹】

起初我叫他「狗狗」,他也會喜孜孜的擺動尾巴。他就是體型像豬的狗,走路的時候左面跟左面的腿都向外岔,一晃一晃,走得慢。

有一天早上,我從窗看見武田先生開車到田工作,狗狗跟在車後,竟跑起來,只四、五步,就不得緩下步伐,但仍跟著車,我不禁大喊gan-ba-de!

後來武田先生告訴我,狗狗的名字叫a-do-de(昨天我翻迷你字典,才發現「一會兒」應該是ato不是a-do...可以想像我來了個多月日本,日語的進步程度。還有,阿多先生今天在我留宿的屋前,吃了一隻雞。他是有點想跟我分享的意思。很恐怖。01.06.2005)。因為狗狗常嚷著要玩,而武田先生常忙著工作,武田先生就ato ato 的喊,ato是一會兒(after)的意思。哈!想想如果是香港狗,叫「一陣間」都幾好笑。昨天一個在這裡留了幾天的女孩要離開了,走之前想和阿多爹拍個照,武田先生便向著農田大喊「阿多!阿多!」,斷續地喊了十分鐘之久,才見阿多爹出現。不知鄰居門聽到武田先生這樣「前程錦繡」般一早向著田大喊,會不會暗暗笑起來呢。

阿多爹和另一隻叫Donna的狗負責看管家禽不被狐狸吃掉。Donna是Chow Chow,初來時被誤會為狗女,約一歲發現是男的時,已經沒法改名了。狐狸,根據武田先生的報告,那天他早上在田看到的,是褐色像狗般大的,但像狗般,如果跟阿多爹一般,都很大呀。另一天早上,我看到門前有一堆凌亂的雞毛,狐狸曾那樣接近嗎?原來是武田先生在雞舍中發現了一隻死雞,便給了阿多爹...呀...幸好我沒有看見他進食的場面。

我一向不善跟狗玩,熱情的舔和撲我都受不了,尤其是他們的口水,未舔到已經滴滴滴的,叫我不知如何是好。不過阿多爹很溫文,叫他,他就望望我,心情好的會走過來,慢慢的,就在我面前躺下,我掃他的身體,他就瞇起眼睛擺動尾巴。然後呼一口大氣,「吼」一聲頭一跌便伏下去睡。我和他就這樣,在門前一起曬著太陽,過一個下午。

是的,阿多爹更像貓吧,所以我喜歡他呀。

我很掛念黑仔和阿花,以及朋友們的貓呀。你們好嗎?

 

 

 

 

 

Monday, 23.05.2005

 

【婚宴】

下午2:45出發,武田先生帶一鍋湯,我帶了相機。

抵達隔離市山上的一間餐館,職員都是可愛的女孩,我幫忙廚房的工作,洗杯和炸洋蔥圈;武田先生負責廚房指導。

四個女孩,我照舊沒能記住他們的名字。日本人的名字,對我來說只是幾個語音的組合,除非寫下來,不然我絕無可能記得。當名字用漢字寫下來時,在我腦中又又成為廣東話的發音,仍然記不牢讀不出。除非相處幾日,聽他們之間互相經常稱呼名字,再寫下來,我就能將記得的人和腦中的名字配對起來。所以在上兩個農場,我都是在離開的時候,才知道別人的名字。

廚房中的女孩都很可愛,在第一個農場認識的都是。穿一件簡潔的圍裙,不一定能煮,但洗、切、削都很仔細,例如替橙和西柚去皮,連薄近透明那層也去掉;或者將莖類疏菜切幼絲,像手工藝一樣。而且他們也常說笑,一起工作心情特別愉快。這個餐館的女孩也是快活的在廚房工作,你來我往的說著笑話。不過我想,是不是因為的聽不懂他們在說甚麼,所以不覺吵,反而很輕鬆。另外他們也喜歡問我的年齡,這個廚房就有兩個女孩跟我同齡,哈哈,好厲害呀,同齡呀,大家又笑起來。

宴會開始時,天還沒黑,窗外的青草地和雪山景致,彷彿是貼上去的圖畫牆紙。新人進場時,新娘的母親已拿起手帕印眼睛。有表演音樂的,鼓、笛、結他,是山上音樂吧,是那種有時在外國的廣場甚至中環的隧道也會聽到,即場有售CD的。會場大約有三十來人參與婚宴,有小朋友也有老人家。小朋友對音樂最雀躍,自個兒又擺又唱;老人家喜歡「寸劇」,是玩音樂的幾個人做一個短劇,模仿新人初結識時的情況,是一個吃火鍋的場面。坐在側的老婆婆看得投入,猛說要啤酒,卻被老伴制止,婆婆不過想給那幾個演出的人來點啤酒好吃火鍋呀。食物除了炸物外,當然有壽司,我好像對壽司沒有狂喜了,都是予期中的味道,吞拿、三文、鯖魚、鮮蝦,當然我仍吃得飽飽。

我一直以為武田先生的朋友就是新郎,怎知是新娘。一對新人看上去約二十六、七歲,武田先生五十多,應該是他們的「前輩」。新郎的樣子很務實,新娘就很有花枝招展的感覺,也漂亮。宴會的後段,新人還合奏了一曲《My Grandfather's Clock》,女的彈結他,男的吹笛--看新郎拼了命似的實在抖得厲害,又頻頻走調,應該是新娘想出來的玩意。我就只在這時拍了全日唯一一張照片。

當武田先生說他結婚的朋友是新娘時,我便不禁想到,他和新娘會不會曾經戀愛過呢?哈!對不起,我是太無聊啦。

最後,我們離開時,武田先生帶著半鍋湯。回到住處,下車時武田先生說:「我們要把這個喝完啦,每一天。」噢,這不是婚宴中新娘的前戀人最好的閉幕對白嗎?

 

 

 

 

問:一鍋湯,三十人每人分了一碗,還剩半鍋。問兩個人每天午餐及晚餐各喝一碗,可以喝幾天呢?

 

 

 

答:湯在第四天的一個晴朗下午後變酸了,成為A To De的美食。

 

 

 

 

 

 

Firday, 20.05.2005

 

【日落】

坐著,等太陽離開,天黑得連樹都看不見,才慢慢走進廚房,想想要煮甚麼晚餐。

今天是我的休息日。


【單車】

那時在蘇格蘭,我說一定要考一個車牌,將來旅行便可以走得更遠。印象中北面的地方如蘇格蘭、加拿大或挪威,沒有車就只好等那些絕不誤時的巴士。

由住處到火車站是大直路一條,武田先生說約有6-7公里,但我對所有量度的數字都沒有概念,感覺上像中環皇后像廣場乘電車到灣仔三角教堂的路程。我借了武田先生的單車早上出發。路很平坦,只有輕微的斜坡,路的兩旁都是田,沒有機器耕不來的田。田埂寬闊可容一輛小貨車,如果用走的,由田的一邊到另一邊都已經很累啦。連綿的水稻田,反映著雪山,是陽光的日子,風也猛,天上或地上都看得見低積的雲團在移動。下了兩天雨,農人都忙著工作,站在田上的農人,男的一般穿藍或綠,女的都穿深紅或紫,有好幾對的農人都是這樣,嵌在褐色、綠色的田和白色的山中微小而觸目。

踩單車的速度最好看風景,慢慢的左面看完到右面,停下拍張照片也不礙事。走得遠也不過是大腿酸軟,腳不會痛,這就已經很好了。上山當然無能為力了,但平路就可以輕鬆的去遠一點。

一個可以從容踩單車的城市,是我喜歡的地方。

 

 

 

 

 

 

Thursday, 19.05.2005

 

【分】

桃花凋了,剩滿滿一樹都是深紅色的花萼,裹著毛茸茸蒼綠色不比尾指指甲大的桃子,每一顆都可以成長為一個手掌(不連手指)般大的桃子。可是要有甜美的桃子,每條樹枝只可有一至兩個桃子生長,如何選擇,摘掉哪些,留下哪顆?

黑豆用來造豆腐,味道比黃豆鮮甜,而且更有營養。將豆撒滿一桌子,撿起壞的,或是好的,總之是將他們分開,好的造美味的豆腐,壞的給羊們吃,他們甚麼都吃。

指示是:花萼長在樹枝最前端的不要,因為桃子長大了很重,樹枝會斷;長在樹椏的不要,因為不夠位置長大;向上或向下生長的都不要,因為容易掉下;還有若樹枝比十五公分長(約將手掌撐開,由手拍公到尾指般闊),可以留兩個花萼,不然,留一個。黑豆,乾瘩、太小、蟲蛀了、裂開一半的都不要。

黑豆比較好辦,反正都是被吃的,只不過是人和羊的分別。

我在上一個農場去了幾天桃樹田,仰著頭,摘下一顆顆呈星型的花萼。只要一隻手指輕輕一叩,花萼便掉下。起初很慢很慢,半天只完成了幾棵樹。總是在想,究竟要留下哪一個。除掉指示的不要之外,如果還剩好幾個「合格」的,如何決定?猶豫的摘下,隨便一個,「為甚麼不留下我呀?我也會長得好好的!」沒有辦法,已經摘下了。我不是濫情,只是,真的有大開殺戒的感覺。手指隨便的一捏,一個生命便掉在地上。尤其及後幾天,花萼都乾掉露出飽滿的毛果時,更難下手。

後來我只專注哪幾個要留,就摘去其他,只有將不要的變成「其他」,似乎就不用想太多。

事情就是這樣了,沒有任何教訓或寓意,我不過一直都記起那些在陽光下像星星一樣的花萼。

 

 

 

 

 

 

Wednesday, 18.05.2005

 

【And so it is.】

休息室中,收音機是長時間開著的,由起床到睡之前。起初聽一個教英文的頻道,節目名稱好像是"teens today",兩個年輕男聲用英語說:「如果我是現今的家長,一定很困惱,因為根本就不知道孩子們交了甚麼朋友。孩子們都跟朋友以電話短訊交往,完全無法知道他們的朋友是甚麼人...」(即使不是短訊,家長其實也沒法知道自己的孩子跟甚麼朋友交往啦。)「但短訊呀,一點也不浪漫,那好像已經是年輕人們一種社交上的必然動作...」(很突然的談到浪漫呀!)「不過要是那些只在電影中出現的一團糟浪漫(messy romance)呀,我寧可不要啦。」跟著會有一個女人用日語解釋一些關鍵詞。剛剛聽時覺得很好笑,但一天之中會重播好幾次,就覺得很無聊,也學不到日語,便轉頻道。

現在常聽的是North WayFM82.5,主要是播流行歌,也有遊戲節目。那DJ自稱Request King,但又不是點唱節目。阿Request King常常撚聲,還要加effect如回音或拍掌聲,根本就是軟硬天師玩的玩意,但阿King蛇是玩認真的... 每次都聽得我笑到「爆嘴」(哈哈,那個會說「爆嘴」的年代!時為一九八幾年;-P)。其中一個遊戲是聽眾打電話到電台,猜Request King正在想的數目字,因為是數目字,所以我聽得懂。 給猜中的時候, 阿King蛇反應還真大呀。不知怎的,我覺得他是DJwasabi和少爺占的混合體,哈哈哈!

因為主要播流行歌,有些歌會在每一個節目都聽到一遍,例如Damin O Rice的不知是誰的Daughter,我總是聽不到那歌名。我只喜歡歌的第一句,後面不斷重複的I can't get my eyes/mind off you.真的很爛。

And so it is. 我要開始工作了,今天是撿黑豆,分開好和壞的,用來做豆腐。

 

 

 

 

 

 

Tuesday, 17.05.2005

 

【工作】

這裡的櫻花還沒有開,天氣仍冷。

我在農場中分配到一間小屋,因為沒有別的人像我在這個季節來。上層睡覺,下層是我常待的地方--廚房、休息室和洗手間。

農場有數十隻母雞,每天都生蛋;幾隻公雞,每天早上四時許天光便啼;兩隻羊,應該是識得人的,看見我走近便會表現出「咩事!咩事!」很害怕的樣子;兩隻狗,一隻是chow chow,另一隻身型跟豬一樣;兩隻鴨,總是走在一起;五隻貓,四隻在主人的屋內,分別叫「金」(褐色虎紋)、銀(灰或blue虎紋)和兩隻黑(一男一女)。另外一隻貓,住在離屋幾分鐘路程的旅館中,不親人,但樣子最可愛。除了貓們,其他的動物在下午的時候都會在農場中四處走,雞們會逐蛋殼而跑,蛋殼是我們煮吃完棄在農地上,狗們有時也會吃起來,很受歡迎的蛋殼啊。羊們的頸連著鎖鏈連著一個車胎,他們仍會慢慢的四處走,吃草去。有時在廚房的窗看見羊們,跟他們揮手,他們又會很緊張睜著眼看我,好像因為身體瘦小,所以便特別警覺。

我的工作,都跟動物無關。我主要負責兩個人的午飯和晚飯,我跟農場主人武田先生。除此之外也要打掃農場的旅館,因為不是旅遊季節,旅館空置著,地上滿是反轉了的甲蟲,乾了或仍然腳仔郁郁的都有,全部送進吸塵器。將毛氈和被褥拿到露台曬時,一邊也曬曬自己,一邊想,有自己的小旅館也很不錯。就在離島,只接受單人留宿,會不會有這樣的人,想一個人在離島住上一天幾日呢?最好還可以有一個小的喫茶地方,不留宿,也可以靜靜的喝一杯茶或咖啡。想想也覺得很不錯。

打掃之餘,也做點容易的工作。武田先生有自己造的果醬和蜜糖,我便在瓶上貼上標籤、蓋一塊布用金屬條勒好。第一天做這個時,天氣很冷,我坐在倉庫中,一個一個瓶子做,身一邊抖。心想只是兩個小時的工作,我捱得過的。但過不了半小時,我已經隨手找來地上的一張氈,也不管髒就住腿上蓋。當武田先生打開門,問我還好嗎,我直喊著冷呀。最後將工作搬到有暖氣的休息室,武田先生解釋道,今天室外只有5度,倉庫應該只有2-3度...比雪櫃裡還冷呀。

至於煮飯啦... 每餐是一湯一「食送」加一個沙律類的菜。已經煮了四天了,而跟著的每天也沒有例外。每三天會去一次超級市場,最快樂,用別人的錢買東西。我也會花點錢買些零食和小玩意。例如固力果的糖果,一個盒是拖肥糖,一個盒是小禮品,本期是一本很小的圖畫故事書,分別有十六款不同的故事。我就以此為目標,每次買一盒,哈!已經有兩款了!共中一本是小紅帽。

空閒的時間頗多,我又買了一盒顏色,標著「pastel 蠟筆」,怎知是粉彩,也沒所謂就畫起圖畫來。

另外今天種菇,將很多木栒槌進一條條木頭中,一年之後便有收成;而武田先生說過幾天可以採摘去年種的,很緊張呀!

 

 

 

 

 

 

Saturday, 14.05.2005

 

【北海道】

我分別跟不同的人說過,不如一起去北海道,都是很認真的說,儲夠錢,就去。最後,我一個人來到北海道。

從名古屋登內陸機往北海道旭川市時,一點興奮也沒有,可能忙亂於用機場的電腦上載檔案。又是電線又是數碼相機和小電腦,小電腦還要在最緊要的關頭沒有電,搜索到牆角的電制,就坐在地上,匆忙地在背囊中潛出電線、相機和小電腦... 最後還是成功了,更餘時間吃個綠茶味小飽才上機。我想,如果跟其他人一起的話,我早就放棄了,太麻煩吧。

一小時三十分鐘的路程,我坐窗側的位,陽光照著,我伏在小桌上睡。醒了兩次,都是空姐問我要點甚麼嗎;第一次我要了蘋果汁,第二次在幾款糖果中拿了一顆黑糖糖果。再醒的時候,糖果在口中還圓滾滾的,已經準降落了。看著左面的飛機翼剪過雲團,之後,我整個人便醒了。地面連綿著深灰近黑色的山,雪舖蓋在樹木之間,我沒有見過這種顏色的山,也沒有想像過北海道就是這樣子,很漂亮。再多飛一會,是大塊大塊的田地,綠或泥黃色,都有著整齊的直線,其中有一塊不太大的田地,畫著亂轉的雙線,便顯得很刻意。建築物主要是紅、白或褐色的尖頂平房,之間隔著寬闊的田地,疏落出現。水稻田閃著陽光,好像整個地方都沒有聲音。

行李很久才轉出來,錯過了進城的巴士,走到機場的商店逛一下。商店專賣紀念品,約分成十個小部份,所有的櫃位都有售白之戀人,真有這樣聞名啊。我想我也會買一盒試試,看看最後離開這裡時,還有沒有餘錢啦。另外還有「熊出沒注意」,原來都是北海道的出品。這裡似乎很愛朱古力,本地或外國的都有,還放在專門的雪櫃中呢,真的很想買一點啊!(翌日我還是在巨型超級市場買了一袋KitKat Mini,旅行中的KitKat,讓我想起加拿大, 哈!)逛完商店仍有時間,便到車站等巴士,右面看去,就是在飛機上看到的雪山,好幾座山連在一起,其中一個山的一處冒著濃厚的白煙,會不會是一個火山口呢?看著看著,白煙有時一團的往上升,有時微微右傾,我彷彿便看到風了。

這裡比長野縣冷,風也猛。等得到上巴士時,手都僵了。順利在中富良野下車並至電農場的主人,他說現在就來接我,便坐在車站前等了十分鐘。車站旁是休憩公園,一個女孩穿著印有NAKAFUNANO(中富良野)的紫色風褸和短褲,也在等人。我猜他是等媽媽開車接他回家,就看著一輛又一輛經過的汽車,在想會不會是這輛呢,也猜想來接我的農場主人會是甚麼樣子。在電話中聽他的聲音,可能是個微胖不戴眼鏡的。小時候,爸爸的朋友打電話來家中,我都會從聲音猜他們肥或瘦和有沒有戴眼鏡,印像中好像猜得蠻準確的。最終有一個騎單車的男孩經過,啊,原來女孩是等他。農場主人的車也來了,是個蓄著鬍子的瘦個子,沒有戴眼鏡。

這樣,我抵達第三個農場,我想會在這裡留待一個月,希望看到暖和的北海道。

 

 

 

 

 

 

Firday, 13.05.2005

 

【離開】

誰知道還會不會有再來的一日,在旅程中見過的人說過的話,應該是最因為我而發生吧。如果我沒有來,而我來了。

在第一個地方離開時,其中一個女孩說,I feel sad, because of you, leaving. 我不了解,還像精靈般笑著說我們會再見的。我一向不隨便說這樣的話,但我真的相信,更好像是知道,我們會再見,或許在北海道。不過是八日的時間,起初我是連話也不大說,但合得來的人,自然會相識。合得來,我愈來愈知道我有一種能力,結識到合得來的人,像你們。

 

 

 

 

 

 

Wednesday, 11.05.2005

 

【小屋】

還有兩天便又離開。

這裡有爸爸、媽媽、三歲小朋友和八個月大的嬰兒。

每天早上七時起床,可以選擇溜狗或懸曬衣服,我當然選後者。因為全屋都是「有機」運作,只用最基本的洗衣粉,沒有特別的香味,然而陽光微暖斜照,放眼更有青綠的大草地,這樣開始一天,最好不過。

接著如果逃得過三歲小孩風和的慧眼,便可以安然吃早飯、抽一根煙、上廁所、準備出外到農地或果地工作。不然,可能就要玩一點相撲、為水瓶或眼鏡糾纏一會、大喊DA ME十數回,才能匆忙換衣服工作去。風和只有在看錄影帶或睡覺時才會安靜,即使是播上第五次的同一齣「姆明家族」(讓我學會了吸血鬼vampire的日語發音---ban-pa),風和都可以動也不動,跪坐在電視前。有一天的下午,風和不用上學,是五月五日兒童節吧,午飯後我在屋外抽煙,風和跟著出來,和我一起坐在木箱上,拿起我的水瓶就要丟,我捉著他,滾到草地上,追打起來。給壓過的草很香,還有圓渾的蒲公英,幾顆幾顆散佈著,晴朗的天只有一種藍。

黃昏回到小屋中,洗澡、吃飯,上床還不過九時,已經很累,呼嚕呼嚕睡去。在這裡的第一晚開始,每晚都造古靈精怪的夢,或許是醒著時甚麼也沒想,腦袋趁身體休息時便開動。

 

 

 

 

 

 

 

 

Friday, 06.05.2005

 

【農夫】

互相介紹的時候,我努力解釋自己的(沒有)工作,孝夫先生聽完後輕鬆笑道,I am a farmer.

一塊地,用腳畫上直線,雙手緊握各式的鋤頭,颼-沙...颼-沙... 必須要有節奏地,讓身體忘記超常的勞動。腳輕提起踏前一步,整個身跟著將力投到鋤頭的最前端,插進泥土;手還要順勢拉後,把土翻起疊高。草帽或毛巾跟水鞋悉隨專便,慢慢便學會甚麼時候要用,草帽不是裝飾,而是不讓太陽曬到臉和頸背;水鞋甚麼都防,沙和水,畢竟沒有很多對鞋可以和著泥土及水又撐得很久。

然後才是種植。將蕃茄苗種到泥土中,手指都是basile的氣味,廚子是不是因此才將他們常放一起?將苗放到挖好的洞中,用泥土結實地藏好根部,然後灑水,可以很多很多,因為太陽猛烈,水一下子便給蒸發掉。跪在一個個洞前面,輕捏起幼苗放到洞中再填一點泥土,手指壓在泥土感覺著乾燥或濕潤,差點兒要許個願希望他們乖乖長大,不要被昆蟲打擾。只是一行泥壆有三十個洞,整塊田有約五十行泥壆,不快一點別人便要替你完成你的工作,就不能想太多。這樣很快便到休息時間,喝一點茶或果汁,吃一塊和果子,平時承受不起的甜點,都覺得美味無比,受得起有餘。

我喜歡的農夫是沈默的,翻土時專注著每一下節奏,風雨陽光下都一樣;種苗時很快,一棵接一棵,但一點也不急迫;說話時總微笑,或者在休息時說一兩句笑話。

到誠先生自我介紹時,他說 I want to be a farmer. 我想他將會是一個我喜歡的農夫。

我嘛,最多打理一個小花園就可以啦。


 

 

 

 

 

Monday, 02.05.2005

 

【煮】

明天便離開這裡,昨晚主人先生要我煮一點香港的東西,給大家晚餐時吃。嚇死我!這裡是餐廳嘛,除了主人外,還有兩個年輕的廚子,由我們工作人員吃的便飯,到客人吃的都是出自他們的手,美味的食物。

Manami是廚房的大姐姐,煮的時候快得很,不太說話,常在各個香噴噴的鍋前試味,一小口的,神情專注。有時我沒甚麼可做,便站近他背後看,他就會讓我搞搞切切,總是微笑著。

Seto先生負責烤爐,飽餅及鐵板燒都由他主持。也是很少話的人,只偶然"atsui,atsui"的低聲暗喊。

我呢,這晚煮了一隻春雞和冒牌咕嚕肉。當主人Hasenyan先生問我要煮甚麼時,我甚麼也想不到,他已經在大冰箱中取出小雞一隻,還有好大塊豬肉。就不要問我怎樣煮那冒牌咕嚕肉啦,都是炸炸炒炒和甜甜酸酸,我是第一次煮呀。雞呢,當然用媽媽的方法做,很多很多蔥,沒有乾蔥頭,用了蒜頭,全放在鍋底,再放抹了勁多鹽的雞,雞內也堆滿蔥,蓋上鎘,煮20分鐘就好了。哈!萬試萬靈。

又要就著吃飯的時間,又要在不熟悉的廚房中找這找那,還不知道會不會出甚麼差錯,緊張得要死。幸好大家都喜歡呀,Manami還說:te le sa,oishii。哈哈。沒有浪費掉這裡珍貴的肉食,已經是最好了。

媽媽的雞秘方,YEAH!!! 今天是媽媽的生日,你有個會在日本樹林餐廳中煮雞的女呀,生日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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