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花
(2000-26.08.20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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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onday, 31.10.2005

 

【晚上】

電視開着,嘩啦嘩啦。我在綉一個跳舞的女子,貓迆迆然走到身邊,窩着睡,他的臉偶然動彈,造夢吧。

我希望成為一個婆婆的時候,也可以有一個這樣的晚上。

 

 

 

 

 

 

Sunday, 30.10.2005

 

【腳跟】

仔細地看一對腳跟,很明顯的不對稱,因為右腳較扁平,壓得腳跟圓滾,皮很很厚,紋也特別深。然而腳跟還是敏感的,尤其手輕輕的撩着,腳趾會打顫。我愛看別人腳跟之上陷入的位置,緊帶着一種柔勁,很漂亮。不明白為甚麼有人會不喜歡自己的身體。

 

 

 

 

 

 

Saturday, 29.10.2005

 

【秋夜】

黑仔不停催我,要吃。然後又端坐我看得見的地方,用殷切的眼光望我。好了好了,睡吧,一起睡吧。

 

 

 

 

 

 

Thursday, 27.10.2005
05:31 - 06:06

 

【寫信】

我總是在說別人的事,不然,我都沒有話。我的朋友都知道我其他的朋友,因為我常提起,彷彿只有別人的事就是有趣的事。

然後我一說,又總是批評或諷諭,連自己都不想聽的話。

我討厭自己的尖刻涼薄,即使不及陶傑。

看,我又在說人。

就是這樣。成為一個我不想成為的人。

...

醒來之前,夢見很多人,連小學同學都栩栩在目。

夢中我四處把寫好的信,入在長方形的淡粉紅色信封中,叫人傳遞。醒後,我想把信一一拆開,看看自己寫了甚麼。

然後坐在書桌前,想用中文寫一封信。

卻想不到要寄給誰。

 

 

 

 

 

 

Tuesday, 25.10.2005

 

【dispassion】

慢慢地完成dispassion。

成為最強的抵禦。

但我已不知,是為了抵禦誰。

 

 

 

 

 

 

Monday, 24.10.2005

 

【貓話】

越來越喜歡以貓的方法對人。

我甚至懂得去市場和燒飯,不用嚷叫要吃的。

就這樣舒適地陰沈下去。

真好,貓,就是不說話。

 

 

 

 

 

Saturday, 22.10.2005

 

【祭慶#04】

re:《斑馬人》三池祟史

我才不管導演要說甚麼教,如電影的英文名Anything Goes 這些硬說「有志事竟成」的道理,用不着又用CG又有打鬥還有近百人的大場面來解說。即使真有一天我要堅持甚麼到底,總不會是因為想起Zebraman。

道理變得次要,就主打睇一幕幕拍攝認真的特攝打鬥和主角的演出。特攝如朦面超人、電腦奇俠、天地雙龍都只是我小時的甜點,千遍一律的變身打怪獸,比不上《千面大盜》吸引。況且我更愛看卡通片。

不抱任何期望之下,115分鐘的 《斑馬人》看得我很快樂。尤其打鬥時的勁力,不用因拍給小朋友看而給卸去。lo-fi 的怪獸,如蟹怪以兩手各執利剪一把,或外星人上身的小朋友四出失控搗亂,更具擋不住的駭人攻擊性。窩囊的男主角,平實地窩囊,換上自製超人服,跑到案發場地,仍會上氣唔接下氣;表現出使盡自己的全力,就是有型。

 

 

 

 

Friday, 21.10.2005

 

【祭慶#03】

re:《花與蛇》石井隆

好cult好笑唔好睇,但紋身的花紋實在絕靚。

 

 

 

 

 

Thursday, 20.10.2005

 

【祭慶#02】

re:《感官樂園》金基德

我也想偷進別人的房子,收拾、洗衣,活一刻別人的活。我誰也不是,而我就是你。

我嘗試學着那步法,但沒有揚起雙手像鳥,靜靜地跟在你身後。留意光,和自己的影子。不是躲,而是無處不在。

如果放得下憤怒和他延伸的暴力,便能成為天使,安然守在一旁。

 

 

 

 

 

Wednesday, 19.10.2005

 

【祭慶#01】

re:《誰知赤子心》是枝裕和

給丟在森林中的野孩子,應該比被丟棄在城市的孩子幸運吧。然而我還是看到,而且特別深刻,孩子的快樂。微小的快樂,不是我坐在這裏比較着有沒有水、電或吃的,而是姐姐彈叮叮琴、妹妹在單據上畫畫。苦悶只屬成人,小孩無知而輕巧單純,就更容易因為微小的事情而快樂。電影令我悲傷的是,小孩們將要在那城市中成長。

 

 

 

 

 

 

 

【揮手】

小時候,我會和哥哥妹妹摺紙飛機,站在床上挨住窗花,把紙飛機逐隻飛上天,乘着氣流,可以飛得很遠,試過在街口見到一隻躺在地上,有我們的字。

當然,我們也知這樣跟丟垃圾的行為很接近,所以也會小心翼翼,四處望,留意有沒有人看到我們。有一次,哥哥在發完一輪飛機之後,竟然向着窗外某處揮手,我問他是有人看見我們嗎?他說沒有呀,不過如果有的話,他看到我在揮手,會以為我也見到他呢。

在窗前向外揮手,見到的人會以為我也正看着他,或者會微笑。

你在你那邊的電腦開一個窗口,看見我在這裏寫,向你揮手。

我其實看不見你,但我幻想你的微笑。

 

 

 

 

 

 

Tuesday, 18.10.2005

 

【日本電影祭】

序:難得在月巴士家中搜括,藉以在此明媚秋日,迎着和風看和風。(好爛的宣傳語句啊!)

不時放映:
《誰知赤子心》是枝裕和
《葬禮》伊丹十三
《拋下書本跑上街》寺山修司
《花與蛇》石井隆
《害蟲》塩田明彥
《逃獄9人組》豐田利晃
《斑馬人》三池祟史

同場加映韓風一陣:
《感官樂園》金基德
《原罪犯》朴贊郁

間場小品:
《SpongeBob Squarepants》Season 1 & 2
《希特拉的最後12夜》Oliver Hirschbiegel


以茲存照,定當不日悉數奉還。

 

 

 

 

 

 

Monday, 17.10.2005

 

【早知】

即使麻煩的不是我,即使不耐煩的總是我;即使沈着一啖怨氣,蒸發掉拜拜轉頭離開;即使在地下鐵的人堆中,也會尋出電話,沒有來電、未接,亦不撥號;即使遛出麵包店之後還是調頭多拿一條咖啡味卷蛋。

即使安頓好才給你一個電話,已經是數小時後的事;即使你笑着說沒事。

即使一起,就不過是一起。

即使,我早知。

 

 

 

 

【給Anson】

那天,北海道的清晨。

調高音量,便會聽到布穀鳥的聲音。


 

 

 

 

 

Thursday, 13.10.2005

 

【山よ】

阿倫推介《茶の味》,光碟借回來一直放在桌上,後來家具大挪移之後終於拿來看。

那應該是全齣戲最好笑的歌舞(更為這歌出了獨立的DVD!),三個人認真地在錄音室中,穿了漫畫式的歌衣,還有舞,朗朗唱起「山よ~山よ~」,我的眼淚便湧出來。

唱頌山,感染着渴望和懷念,最簡單的愉悅,因為山的寬濶、高聳、深邃和活潑。草叢、樹林、泥土、鳥獸,只因我們遠離,才忘記山是活着。

山よ 山よ
山よ 山よ
山よ生きている

邊笑邊流眼淚,我如此懷念接近山的日子。

 

 

 

 

 

 

Wednesday, 12.10.2005

 

【Freak】

已經,連續三天,重覆重覆又重覆,陳綺貞和My Little Airport。

愛上了freak這個字。

幸好屋裏只有我和黑仔,他就是不會嫌我。

 

【《牛》-- 吳煦斌】

不說,然後以自己的語言,造一個新的世界。

「他聽事物的聲音叫他們的名字,沒有聲音的,他依據形狀、氣味、嗅覺和觸撫。於是辣椒是luhhrrr,而冰塊是牙齒的撞擊。」

如果可以這樣認識世界,聆聽包括了意象,便更廣博;文字的原本,不以貶/褒區分。感受和表達,會不會更近一點。


「hpehh
mu duma
n eooe e
ge reye
oo
alluya
ii e reehrr
mu alluya

(悲哀的
你掉下
不要看我
用依戀
的眼
回來
因我的懷念
你回來)

我們繞着火奔走,童把枯葉撒進火堆裏,紫色的煙霧霍地標竄上暗紅的天空,我們朝火燄跪下,再向外奔竄,面對着荒野伏拜,alluya,alluya,再奔向火焰,跪下,旋轉着,頌唱着,alluya。我們面對火焰的時候拿樹枝往地上敲,三下,停頓之後再敲,教夜行的野獸藏匿,讓去世的能夠在樹林的記憶中行走無礙。牠們從塵埃中掉下,然後在季節、風雨、秩序的進行裏因日月的懷念從塵埃中復生。然而牠們仍是憂慮,牠們猶疑的守候着,藏匿在慾望和懷疑背後,帶着濃烈的鄉愁看着牠們或許未能再入的世界。

我們摘下椿樹的嫩枝在頭上輕輕拂動,環繞着火焰迴唱。 alluya,alluya。我們讓樹葉的香氣和搧動的風慰撫他們的心,回來吧。我們把嫩枝掉在火埋裏,高竄的白色的煙帶着強烈的芳香和細碎的火花進入這戰抖如水的夜空。」

就讓每個人,都有他面對死亡的儀式。

 

 

 

 

 

 

Friday, 07.10.2005

 

【末日】

我跟兩個朋友走了很多路,來到俯瞰城市的高樓頂層。正打算解下背囊、脫去鞋襪的時候,紅棉道上的天空,一剎凝結,以照片的方式顯現出一架直昇機撞在一架飛機的機身,爆炸的煙火帶暗黃色,以花綻放的型態僵住在天空。灰色的天空沒有因此而大亮,空氣根本是灰色。

爆炸維持在那一刻,晦黃的花朵盛開,靜止。會動的是身邊的人,全都慌亂了。其中一個朋友冷靜地背起行囊,說我要回去看我的家人,我說是的;另一個朋友蹲下抱頭,我喚他起來,來,我們一起走吧。

然後天空的爆炸綻開來。

夢便醒了。

我躺在床上,遺憾沒有緊緊地擁抱我的朋友一下,才各自回家。

 

 

 

 

 

 

Wednesday, 06.10.2005

 

【(我的)旅行的意義】

美麗的飛行
熱情的踏過
短暫的場合
雪的不真實
不真實的表情

累積
每一次的分心
品嚐
記憶的意義
擁抱
夜的風和日麗

卻說不出 你
卻說不出 在

離開我的地圖
讓你 愛我
旅行的用心

 

 

 


在陳綺貞的歌詞中,我拾出關於我和你,旅行的意義。

 

 

 

 

 

 

Tuesday, 04.10.2005

 

【輸入】

無聊的日子,我試着用倉頡。

「着」是廿手月山,「裏」 是卜田土女;加上使用unicode,終於可不亂用「著」和「裡」。

學習:
.《Follow Me倉頡字典》
.倉頡輸入法 - 標點符號
第五代倉頡字典

 

 

 

 

 

 

Sunday, 02.10.2005

 

【辨別】

今天,我特然發現,一下子不曉得你在說笑還是認真,我猜想,那個我認識的你,是不是已經給丟在過去。

 

 

 

 

 

 

Saturday, 01.10.2005

 

【書的】

本來想擺檔寫信,但擔不到桌子和凳,沒法讓來人好好坐下,而且人多,對面的大聱公又吵,還是作罷。

如果可以,有機會時仍想試試。

閒坐時一邊讀吳煦斌的《牛》。

其中一篇,《木》,這樣寫:

  然後我開始唸我的詩,在木屑和陽光中,我彷彿平靜了許多。我不再顧忌;沒有甚麼恐懼,沒有哀傷,也沒有甚麼企圖了。我緩緩地、平靜地唸,從最早期的短詩開始。我不是一個很好的詩人,也寫過許多壞詩,但我要他知道我的一切,所有的猶豫和恐懼、笨拙的錯失和快樂,與及新近的悲痛。我也是木納的人,便只有詩了。他會了解我的,我不需要他有甚麼反應,但我知道他在聽着。他真的在聽?也不要緊了。我聽着那沙嘎的鋸聲,盈臉是新木的清香,我感到強烈的陽光和心裏的悸動,裊裊的夏日烟霧徐徐上升,飄過他寬濶的衣袍,在他臉上散開;風吹動了地上的新葉,蟲聲響了,彷彿我們也成為夏日。

  然後天慢慢暗下來。

才發現,我如此渴望沈默的對話。

一直坐着,偶然轉頭一看,太陽正沒入濃重的煙霞之中。

 

 

【廣告】

有人喜歡我造的書套,真好!

訂造吧!

 

 

 

 

 

 

Friday, 30.09.2005

 

【擺賣】

我揪著鐵車仔,乘106搖了個半小時,一上一落點到點,由家到牛棚。悠閒不急迫的一個人,時間是我的,就不會有遲到。

今年書展關於身體,我第一天來,月經也第一天來,呵。我其實不討厭月經,因為無論移動或坐著,都感受到小腹內的流動和隱痛,整個人會很警覺著存在,也有離開身邊一切事情遠一點的感覺。就像你知道了一個別人都不知道的小秘密。只是衛生巾的設計,這麼多年都只是加長加翼加厚或超薄,就是沒有考慮環保。早前在網上搜尋布料的時候,找到日本有人以綿布作衛生巾,可循環再用,網上提到,由10至50歲每月一次,每次5天每天用5片,40年便有12,000含塑膠料的染血衛生巾產生,焚毀時會釋放有害氣體。只自己一人,也覺得對環境不好。但綿布衛生巾,更換時總不得不立即清洗吧,應該就只可在家中用得上。

 

 

 

 

 

 

Monday, 26.09.2005

 

【中秋後】

經過風大雨歪的幾天,今天早上小心打開一角的窗,迎面一股風,不單是一般的清涼,還冷。

然後特地走超級市場買了一罐老人牌沙甸魚,加上吃剩的青瓜和椒,造了一份很厚的三文治早餐,再吃一個蛋撻。

我一定是冷血的動物,如兩棲類,準備好冬眠。

腳趾開始細細聲「雪雪」凍。

【窗】

經過風大雨歪的幾天,你有沒有疑問,為甚麼我們要用荒謬的鋁窗。

鋁窗的設計,根本不為打開。一扇窗,除了關上時,便完全沒有扣定的裝設,我不明白,如果打開窗不為流動的空氣,輕微或急促的風,那為了甚麼?而鋁窗,就是不為打開而造的窗。

鋁窗並沒有繫著窗框側邊的設計,只靠頂和底各一支金屬支撐整個窗,而支金屬又只靠兩顆縲絲扣住,當縲絲損耗或鬆脫,窗戶便有離框墜落的危機。

究竟我們以前用的鐵窗有甚麼問題,為甚麼要改用有風時便不能開的鋁窗?那不是間接強迫用戶使用空調嗎?

 

 

 

 

 

 

Sunday, 25.09.2005

 

【人】

秋天的.   .颱風
癱瘓的.   .意志
賴皮的.   .身軀
萎靡的.   .氣味
枯寂的.   .文字

不要害怕
反正連線最後
都是
一個還一個

 

 

 

 

 

 

Thursday, 15.09.2005

 

【樂園】

如果不是迪士尼鬧得沸騰,我也許忘記自己也曾戀慕迪士尼。

那是大學上Marketing課時看的影片,關於迪士尼如何締造一個樂園。那裡有自設的大學,教年輕員工們愉快,投入扮演的角色;又有各式遊戲,溫馨或刺激。顧客懷著興奮的心情入內,快樂地遊玩,走進卡通片的世界內,沒有金錢、排隊、權力的煩惱,流汗這類小事更沒需要提起。

我曾經覺得那就是神奇,多麼簡單的快樂,完全純粹快樂的地方,我甚至渴望,必定要去一次,即使我從來不迷米老鼠,更甚,我很討厭米妮,無情情都怕羞一番。

那時候還沒有接觸有關迪士尼的苛刻或虛偽,只是一心想,有這樣一個樂園,提供快樂,多好。

幾年後,九七年,趁歐遊時去了一次法國的迪士尼。旅遊書中也好像有提過法國人反迪士尼,但心想,怎的也要去一次。印象中,也是快樂的,但並不深刻,記得甚麼呢?好像惹怒了唐老鴨,因為他要親我而我不允,其他呢... 沒有了。原因可以是我記憶力差,或者,那一次造訪留下的「美好」是十分單薄,不及我小時候一家人到山頂的公園遊玩。

現在想起來,我應該明白那影片為甚麼是在Marketing的課上作教材。迪士尼就是強在宣傳一個虛假的樂園,裡裡外外堅實的以夢幻作幌子,不止快樂,是夢幻,這樣人們就沒有不追求的理由。不追求夢想,是誰也不容的罪,因此,你如何拒絕迪士尼?當拒絕迪士尼便等同剝削別人(尤其是小孩子)追求夢想世界,死罪啊。

迪士尼如果以宗教的形式出現,各人都是心甘情願在內工作,不問酬勞提供快樂;朝聖的人以捐獻的心態來而非付款,一切便很理所當然。但迪士尼不是宗教,員工是以高於市場的薪金招募回來,受聘者因此要接受嚴苛的條款,all or nothing。那些說:「你不做大把人等著做」的人,你們也是打工仔,如此情況落在你身上,你做,死死地氣之餘,也會每天咀咒一番吧。你出九千元我幫你打工,買賣的關係可以不涉道德而永遠合理,但合理不就是一切,我們在談的是,在錢和交易之外,應該有關乎人、關心人的處理。

迪士尼的矛盾,在於他們的歡樂建基於現實的交易之上,而他們宣揚的歡樂,卻是提供一個抹掉了這些現實的場景。如果你不要深究為甚麼阿米老鼠同你三九唔識七,見到你就攬頭攬頸又笑又影相;或者你只要黏一點那裡的快樂,用一天逃離現實生活,那迪士尼絕對適合你。但,請不要說是為了孩子們可有快樂的一天,他們想要的往往比這一丁點多,多很多。

我明白,小朋友愛看卡通,卡通人物可以逗得人很開心;我明白,樂意付近千元帶小朋友到迪士尼的家長,希望看到孩子快樂大笑,但,即使沒有迪士尼,小朋友本來就喜歡白雪公主、灰姑娘、愛麗絲和Winnie-the-pooh。


 

 

 

 

 

Tuesday, 13.09.2005

 

【晴】

終於又有藍色的天,好像已經是另一個世界的事。

以事件的重和量來計算時日,加上舊物引出的回憶介入,日子與日子之間糾結成一。直至天晴,明確的晴,有陽光藍天白雲和風,視為另一天的開始。

希望我還有力氣開始甚麼。而且不是太遲。

 

 

 

 

 

Sunday, 11.09.2005

 

【物】

有三十年沒動過的老家要大大地修葺,如白洞一樣,物件不停浮現,留一半丟一半,最後還是有近七十箱。

我撿了四箱私人的舊物,不包括書,一邊翻著,媽一邊說:「賣兒莫摸頭」。留了幼稚園的手冊、成績表,丟掉跟APA有關的習作。一叠報紙時期的Magpaper(有誰想要請聯絡,快要留不住)、黃巴士附送的麥兜小故事、日記、相片、信,都是文字和圖像。接收了爸爸的一大袋超八影帶,還有安在大門的鐘和一面鏡,不然就給存倉不見天日。

突然給翻起過量的記憶,在丟和留之間恍惚,嘗試跟妹妹、哥哥和媽媽印證,卻各有版本。正如各人在處理爸爸的物件時,都有不同的取捨,妹妹和哥哥都掉得很痛快,而我好像只關心功能以外的價值,雜物也是因此泛濫吧。

幾天之間翻了幾十年的事情,隱隱覺得胸口給塞得滿溢,還是再把剩下的多翻一次,多丟一點。

 

 

 

 

 

Saturday, 03.09.2005

 

【不在】

這些日子,我不能寫,甚至不能說,關於死亡,阿花的死亡。

不吃了好幾天,連坐起來的力也沒有,帶他到醫生處,補充了幾支大針筒的水和糖份,另有抗生素,回家後仍沒有力氣進食,身體微冷,勉強用小針筒餵食流質食物和水,兩天。我沒揚起過任何連繫死亡的意念,一點也沒有,我以為(我憑甚麼以為?)他會慢慢好起來。

然後,在覆診前的一晚。

死亡在幾下抽搐之後來臨,我還趕忙撥電話,求教應付身體抽搐的方法。我沒試過這樣接近死亡,不知道他已然到來。直至激烈之後的突然靜止。我拿著電話筒,沒法開口問「怎樣才能知道是」,要把手指放近豆大的鼻孔,還是用電筒照進瞳孔?我為甚麼要這樣做,我不要這樣做。

很靜。

不停的哭,但很靜。

死亡長久成為禁忌,或許不是不談,而是根本不能言說。靜默而已。

正如無法談及天堂,死亡導致的「不在」,就是這裡的言語無法承載的一些事情。最後,悲傷只可沈默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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