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山公園 saSa Par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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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代曲】

飛機搖晃得厲害,起初幾次還會聽到笑謔的話然後漸漸靜了。我身邊是一個肥胖的洋人,他把窗側的位讓給我,又要伸着頸和半身看天和雲。我全癱軟在椅子上,仍可斜看到窗的一角,然後飛機開始震動。我看到機翼紊亂地擺動着穿過灰白的雲霧,引起機身頻密地抖。我想如果反正是轟一聲甚麼也沒有,也煩不着要狼狽地找那被自己壓坐在椅上的安全帶。在幾萬呎高的天空中,身旁是一生人或許只會碰上一次的人,還要盡量不要開展交談;最重要的物件是背囊中的護照和一點別國的錢。而我永遠不會弄得清楚空氣可如何承載重甸甸的鋼鐵。因此坐在機位上,懷着的不會是信任,亦不含理解、喜歡或不。那是附於旅行上結實的一部份,以越過乘船或火車可到達的距離;就像穿泳衣一樣,是包含在游泳中的一個步驟。如此,每一次不死,都彷如奇蹟,尤其這次在飛機抖動的其間,我發現自己其實一點牽掛也沒有,來來去去還不是一個人。於是拿出我那命名為 my suffer 的 iPod 來,開始聽歌。

原來當流行曲不再流行時,便會以冰川般的行跡展現其力量;以凝固的姿態緩緩流動,並無聲地以深和闊的維度剷削周圍。當被發現時,冰已然佔據了預想以外的範圍,混雜着沒有留神的記憶,一股腦兒鋪蓋在面前。我赤足踏在不再流行的流行曲冰川上,呆了似的聽着腳底下滋滋作響的冰--溶掉一點,又急速凝結成平滑無痕,最後將我僵固淹埋。

腦袋在冰川的封鎖下,甚麼也沒有。我只能靜靜地拿出手帕,抹完又抹那些眼眶盛不住的淚水,而且驚訝水點可以凝至這麼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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