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晚上,我看見很多人,他們多麼真實,都在笑。全部都穿戴緊慎,黑、白、灰色的套裝,來這個他們公司新發售的樓盤,喝最無味的雞尾酒、看最浮誇的流行歌劇、吃最門面的酒店西餐到會、交換最健忘的名片。
我負責安排兩個模特兒,在場地的入口處作招待。她們需要穿那令人尷尬的旗袍,說她們在這裏總會通行的英語,招待全是說廣東話的人。我很想問年輕的女郎,這是不是工作中最無聊的一項,站着--伸出手--微笑着說welcome。還有酒店派來的待應,他們中都沒有年輕人,對的,年輕人不會在這種地方給消磨;但這些中年的待應們,他們是多麼真實,在他們打起的精神背後,我見到最接近城市的面孔,他們交換輕省的不滿,努力微笑總怕會得罪誰。把手抬成L形,手指出盡力平衡着水酒,遞到跟他們年紀相約的賓客前讓他們選擇,還要恭敬的用另一隻手遞上紙巾。他們都穿拘謹的恤衫西褲,他們都在工作,他們各自都在想甚麼?
我幫忙着,只要一切順利就好,但我仍留意着那些賓客的笑容,在努力說好好好。他們是以年月的時間,換來這樣的職位吧,他們也有家庭吧,但他們的家人未必見過這種笑容吧。一所公司的人,製造一個浮泛的境緻,由另外一些人承接放大,城市已然形成宏大的虛妄景象。就像樓盤中的房子,三千多呎,但沒有丁點讓人舒適的感覺,只有拘緊,讓人覺得放聲說話也是冒犯。
賓客就座,我便在臨時的廚房吃他們也正吃着的餐,但其實我覺得這樣不好。我不想待應們待我如那些賓客一樣,我也不渴求那些過份別緻過份濃郁的味道,我知道浮誇的(不)真實,我見識那些笑容的輕浮。協助泡製一晚虛榮,喝橙汁、Perrier、紅白酒,吃酒店的西餐到會,找兩個人在空置的樓房露台唱歌劇,真想死。但他們都喜歡這些,覺得高級了、上流了,嘻嘻笑。
這樣的晚上,在一個新的豪華樓盤中,我看到這城的虛浮,而我是幫凶,真實地虛浮至極。
Dragon
28.08.2006
16:52
縱使我們不想面對,但生活有時的確是真實而殘酷得可怕。你面前的虛幻,卻是很多人生活的全部。大集團固然是整個遊戲的主持人,但幾千呎樓房背後的一磚一瓦,都是由人有血有汗的建成。所以這個遊戲表面自然是虛無,但內裡可也關係著不少人的生計…
或許我們都要患上人格分裂,才能在這種現實(?)與虛幻(?)之間生存下來。
Carman
02.09.2006
16:49
sasa,
有别字啊!
“緊慎”应该为”谨慎”
“拘緊”应该为”拘谨”
另:我还没有收到你的东西呢.
子山
02.09.2006
20:38
呀~~~~ 係喎!!!即改;-p
還沒收到… 噢~~~ 會不會是因為我寄了空郵呢?
如果下星期還沒收到,電郵我吧,我把錢退給你。真的很對不起!
Carman
03.09.2006
14:05
I have patience for it..don’t worry =>
子山
04.09.2006
07:29
thanks, Carma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