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物或人,會給人「總會在」的感覺,青文是,青文老闆也是。
我甚至不知道他的名字。
青文還沒結業之前,久不久上去一趟,好像在確認一下:是的,這裏的書都沒怎麼更新。然後暗裏發現,還有幾本比較近期的出版,好像在証明書店還是運作中。
我以為,青文可以這樣,總會在。
即使最後還是結業,我是真心地想,那些書本也算得上是資產,只要再有一個地方,甚至只是網上也好,就會再有青文。
然後,我不懂說了。
我甚至不知道他的名字。
* * *
這年,我開始種田。
有太多的人來過,說,不是太浪費嗎?這麼多的地方還沒開墾,都成野草樂園。我只說,一個人,做得幾多得幾多啦。
種田是非常個人的,種甚麼、除甚麼、澆甚麼、移甚麼,不同的人就有不同的決定。只說除草,我看雜草長出來的花朵漂亮,還是不會摘下來。這樣我就很難請別人幫忙。所以一個人,還要有時候懶惰,便只可以做得幾多得幾多。
這幾天,田裏的小水塘都乾涸了,見着時還是很震撼,連平時在塘中的山坑魚仔都乾了在塘底,還有兩隻蝦(!);每天都要從井裏抽水上來,慢慢灌溉,又沒時間犁地、下種。是太久沒雨了,但我也知道可能是水道塞了,可還是拖了又拖,才在今天我用比我還高的鏟去清理水道。好像有水流了,但又要明天才知道水夠不夠流到下面的田。
一天又一天,田的工作總是在,沒有完結。
* * *
在死亡前我總是無語,身體好像欠缺一種面對死亡的情感。悲哀憤怒都不盡然能表達我對一個生命的消失。我對待自己的死亡還可以比較輕鬆,因為知道那將會是一具不再需要感覺的身軀;但我無法對於別個生命的逝去說出甚麼。
今天我一邊在弄那碩大的鐵鏟,一邊在想,就是這樣吧,做得幾多得幾多,羅志華先生應該也是這樣想過。
好好休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