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riday, 12.02.2010 00:54
【野花】
當我探問土地
上面的生命
狗在田裏行走
旁邊是蝴蝶漫游
菜芯開的花紛黃
忍不住揮手 跟狗
眼睛瞇着陽光
耳朵拖曳風
一隻鳥影在面上掠過
狗沒理睬我
種田的人借地寫詩
你坐在城的半山喊
發展就是道路真理和信仰
我行走田間 堅定地
成就詩人的幻想
15.01.2010
Friday, 01.01.2010 00:52
【年復年】
曾經在一個青少年中心工作,一晚當夜班,跟一個高個子同事在中心的閘外抽煙,不免聊幾句。他帶點感慨地說,唉我二十七了,總得想想之後要怎樣。後來大家都離開了那人事紛擾的青少年中心,我們再碰見時在一個他負責策劃的畫展,也只是打個最簡單的招呼。我不知二十七歲是一個怎樣的關口,但我一直記着那一個片段。或者因為二十七一直是我喜歡的號碼。
在那一個抽煙的夜晚之前或之後,我都沒有很認真興起要好好想一想的念頭。那彷彿是一個要下甚麼重大決定的念頭,例如結婚、買樓、生育,或者當一個公務員、瞓身抄股票,又或者出家修道,還是死去。沒有,我都沒有想過這些,而二十七就過了,明年三十七。我覺得我過得好好的,當事情到來時作決定,留心自己喜歡和不喜歡的、覺得對和不對的,坦然作決定並行進。這樣,好像無論何時突然要離去,都可安心。
Sunday, 20.12.2009 21:50
【日子】
差不多一個月沒寫,我做了甚麼呢?
.避寒
雖然說已經快沒有冬天了,但其實風厲害的日子還是蠻冷的。每天坐下來的時候就猛灌暖水、吃妹妹造的甜點、吃無花果乾、抽煙、抹鼻水,以及睡八至九小時。
.換裳
把妹妹的曲奇網站更新了一點。
.新裝
開了一個新計劃,《種牛》。因為不是勤快的人,因為肩膀酸痛,也因為只是一廂情願的事,只想默默地做一遍就好了。
.耕作
可能去年怕了狗虱仔(黑芝麻一樣的蟲,專吃十字花科的農作,跟狗沒有關係),完全沒種過菜芯、白菜。今年灑了一點菜芯種籽,竟然長得四四正正,開心到不得了!早下的椰菜也長得飽滿,反而上年稱王的紅蘿蔔,很多都給螞蟻吃掉。每天在田的時間最愉快,有陽光的日子忙着低頭跟土地打交道,忽然一個影掠過,抬頭見大鷹悠悠飛越,呼一口氣,跟在不遠裝出非常專注於無事的大妹揮手,並覺得他明白我的快樂。
.追劇
最後一季的House和Monk,而Monk已經結局了。House的節奏和拍攝都以引領觀眾的方式製作,不怕你唔明,因為唔明的觀眾自然會放棄,會追看會因為它爽快並且嘗新而看得痛快。Monk的故事和拍攝其實一般,但主角Tony Shalhoub讓你覺得Adrian Monk是一個真實的人,並想知道他將要怎麼樣。House和Monk的主角都陰鬱和叛道,叫不太喜歡正常世界的我看得起勁。日劇我看Real Clothes,Untouchable和不毛地帶,一星期一次還可以,同時為港劇的難看感到無奈,因為一星期出五集,怎麼能夠不囉唆拖沓。
.CW及其他
如果你知道CW是facebook其中一個遊戲,我祝你早日覺得煩厭,不用再為過時沒上的菜上面縈繞的蒼蠅而沮喪。此外,我高興地宣佈田和餐廳我都不玩了,不用再送我禮物,yeah!
.玩物
之前從日本帶回一只杯裝清酒(カップ酒)的杯,用作平日飲水。本來是買了兩隻不同款式,一隻是有粉紅色小花,另一隻是帶回來的小藍花。那天跟旅店夫婦一起去看煙花前,在超級市場買的,本想大家一起喝了,我就可以把杯拿走。怎知道他們帶了一瓶大的大家分喝,粉紅色小花杯清酒自此沒有再見到。然後,隔了很多個月,天氣冷了,十分掛念可以兩個人慢酌一杯清酒的晚上。想知道這些便宜漂亮又實用並且可以喝的酒杯,到這裏,我花了整個晚上在裏面迴盪。
Saturday, 19.12.2009 23:50
【他們的金句】
1.
事緣年初,我夜半未睡,見抽濕機差不多滿了,發神經要把水倒掉,可手一閃,水傾瀉一地,心裏不由自主暗暗拜服犯太歲之說。我將這事並因此而拖地至凌晨三時一役告訴我婆婆陳淑平,他說:
哈哈哈,不過咁樣拖完個地真係好乾淨。
這正是我完成拖地之後第一樣想到的事情:嘩,地下好乾淨呀!
2.
婆婆打電話給我,開口第一句是:嗰兩隻嘢(同屋之狗大妹、細妹)點呀;婆婆來探我,第一件事同大妹細妹打招呼。我撒嬌話,你淨係掛住啲狗,婆婆說:
咁你會出城我見得到你,佢地唔會呀嘛。
我完全無諗過,又係喎。
3.
鄰居羅姑羅甲娣來我家閒聊,望着吃得胖胖的細妹和病懨懨的大妹,說:
你(細妹)唔好食晒大妹啲嘢,對佢好啲呀,唔係到時你就無伴啦。
4.
旺叔飯桌之間又喊我全名咕嚕咕嚕說:
你地年輕人,可以唔原諒我呢啲老人家,但我也年輕過,我不是一生下來就是老人家嘛,所以我知道,年輕人嗰set嘢,我一定要有咩事都要原諒你地o架。
5.
剛開始步入社會運動前線的細森先生說:
我終於明白,其實覺得個城市好灰的人,都是懷有希望的,不然便已經麻木,連灰都不會。
Saturday, 30.05.2009 10:18
【如果靜默】
你知道內心的冷漠與不動,瘟疫一樣,一個一個,一個一個的傳了開去。而他年輕的時候,也曾相信意志與愛情。-黃碧雲《七種靜默》2000年,香港天地圖書,第160頁。
那時候,彷彿有兩個中國。
一直以來,這城的人對中國/大陸/內地的人都有一些典型的認知,無論是從書本報刊電視電影,或者親身體驗。最初是窮,因此或貪婪或狡詐或唯利是圖。也有不得以經歷了偌大的歷史,只可以沉默下來。那是一個國家,她的人民。這城人會敬而遠之或遙遙地作出評論。
八九年春末的震撼,在於這城的人看到,無論是從電視報刊書本,或者親身體驗,那個敬而遠之的地方,有人站了出來,夢一般。曾經夢過祖國(夢裏那不叫中國/大陸/內地)的地方,有善良的人,溫柔且堅韌勇敢,走到街上去,這城的人是既驚又喜,不怕嗎?聽過那麼多接近抄家批鬥的算帳方法。而實實在在一列列學生教師工人甚至直屬國家媒體的員工,就是一個國家的人民,在一向只有黨沒有人的地方說出:要自由、廉潔公平、以民為主,的生活。
那時候,有了一個這城希望看見希望的中國。
直到那個黎明沒有來臨的凌晨,淚水滌蕩眼睛,便看得太清楚。只是一次又一次地問為甚麼,沒有人答話,便一年一年的問下去;有人熬不住,怎可以有沒有答案的問題,便搬出假設如果偉大地合理一番,良心就靜下來。
六四要我們記着的不是忿怒,而是中國政府作出了一個非常錯誤的決定,殺人。甚麼政治、經濟的分析都不可能讓殺人的事實變合理。而平反六四不是找碴(明明就在根本不用找)不是要反甚麼,而是要中國政府承認那是一個錯誤,並且不會再犯。如果連這個最基本的是非都沒有,何以為人?
時間:六月三日(週三)晚上八點,一起度過凌晨
地點:文化中心外,自由戰士雕像下
Saturday, 09.05.2009 22:05
【說話】
立夏之後的星期五下午四時許,炙燙的太陽烤着頭頂和外露的皮膚,兩個老師一前一後領隨一條少年人的隊伍,緩緩經過田。
在還沒見到隊伍時,便開始聽不到鳥、蟬、蟲和風,遠一點還有海的聲音。少年人都在說話,有很多很多話,跟身邊的同學、被安排走在老師旁的同學、差點踩在狗屎上的同學、汗濕了的同學、正在說話的同學。我完全聽不到所有說話,正如我記不起在少年時,我所說過的所有話。
那些日子,有很多很多話需要說。上課前課堂中小息午飯下課回家途上,還有在家人都睡了的晚上通過電話望着電視或夜空,不停說話。
我究竟說過了什麼?
然後我好像明白,能夠一起坦然靜默地溜過一些時間的人,應該就是朋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