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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在七一之後】

Monday, July 4th, 2011

牢記初衷。

如果我牢牢記着初衷。

我以為自己已經是一個很簡單的人,但我還是想再簡單一點。

花了多少時間去想,上不上街。

第一次是在電視前一個人看世貿示威在灣仔。第一天,第二天,第三天。去不去去不去去不去去不去看資料報導評論去不去去不去去不去去不去啊水炮催淚彈不去還是要去,去不去,不去。

這樣的反覆,去不去,叫不叫口號,唱不唱歌,起不起哄,回不回家,留不留守,堵不堵路,衝不衝,跑不跑,要不要被抬,保不保釋。

如果我記得初衷,一直一直,牢牢記着,簡單地,記着,這個不義同時沒有代表性的政府,正在橫蠻暴力又狡詐地剝削市民應有的自由和權利。記着這些,就足夠了。

然後我就必須用種種方法,告訴這個政府,我不要這樣;我要告訴這個政府,你不可以這樣,因為你是不對的。

其他,便由身體和直覺來決定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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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在七一之前】

Monday, June 27th, 2011

我一直在想,是什麼才能動搖普遍香港人的冷漠。我所說的冷漠,是他們對所身處的社會,總是擺出一幅「我早知他們/事情就是這樣(荒謬),所以我才不參與」的態度。

先想想香港人在什麼時候曾經廣泛地動容。好像只有在死亡接近的時候,例如六四、沙士、塌樓、南亞海嘯、四川地震、菲律賓人質事件和日本地震及海嘯等。

在年初的日本東北地震中,有一事情讓我想了很久,就是日本人非常有序冷靜面對地震及海嘯,讓香港人覺得很不可思議。香港人憑自身的經驗及聯想,死亡總有一個原委,可以追溯或追究的,大體就是疾病或意外。對於意外,因為這城執政的人追求強政厲治,所以也有管理的方法,如工業、交通、醫療等意外。因大自然的變動而導致的意外死亡,卻因我們少有相關的經驗,只能根據曾經看過的畫面,在想像中的組織成恐懼、慌亂和驚惶。原因之一可能是這城將稍為自然的東西,都以隔離或規管的方法處理,以致我們對自然越來越無知,以為一切都應該在掌控之內,失去了對自然不可預知的敬畏。如果這裏說的敬畏很難明白,轉一個角度,說的其實就是我們常存有一種「早知」的傲慢,「係咁o架啦」的心態。然而在我們沒有經歷過的天然變動面前,這種「早知」便失效了,這樣我們才摒棄得了冷漠,並且動容。

香港人這種「早知」的傲慢,要追溯可以先從荒謬的教育制度開始。啃知識為考試吐,知道的東西量越大越好,知道的東西越多,表示你越努力;相反,「不知道」等同一個挫折甚或恥辱。因為是為了考試而學習的知識,在背後根本只是一個壓力在推動,而不是因為好奇或興趣。為好奇而尋究的知識,「不知道」就是最根本的動力,因為不知道所以好奇,因為好奇所以想探求更多未知的事情或知識。在「早知」的傲慢中,彷彿我們知道了一切,事情的發展、人心的轉向都在「早知」中預演了一次,當事情發展時便不涉情緒起伏,理所當然的冷漠。

因為「早知」,所以冷漠,對這城的惡,人們甚至不是被動地容忍,而是主動地縱容,那些惡。我想說,「早知」會把人心磨蝕,因為你以為自己什麼都知道時,就不必有希望,只需依巡已知卻又不一定是你最想走的路,冷漠如喪屍行走。

這年即將來臨的七一,即使很多人說今年的氣氛很接近零三年,但我還沒有感覺到一種普遍的動容。有幾多人會上街,為了抵抗惡?我不知道。

而我懷着一種對好的想望和對壞的不能容忍,必須勇敢地丟棄「早知」所帶來的偽平穩,老老實實地迎向未知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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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食】

Tuesday, May 31st, 2011

燒賣是用豬肉做的。

為什麼要有魚肉燒賣呢?

魚肉燒賣其實是什麼呢?

彈下彈下又一粒。

我昨晚彈了5粒,還是6粒魚肉燒賣,因為有辣油。

辣油很辣,但從來沒有見過辣油有辣椒的,因為有辣椒的是辣椒油。

吃魚肉燒賣加的一定是辣油而不是辣椒油。

當最後一粒魚肉燒賣在彈彈下進入消化系統的時候,我覺得魚肉燒賣,是世界上最無聊的小食。

真的。

* * *

試過站在旺角最旺的登打士街,因為已經到了平日晚飯時間而當日的晚飯時間又未到,非常肚餓。朋友很快掃了串魚蛋,我在全部都擠擁到不得了的店子前,迫近一點櫃位又默默後退,每一間。

煎炸的太油膩,太肉或太內臟或太假都不太想吃,盛器是發泡膠的又讓我卻步,夠吃一頓常餐價錢的法式薄餅、薯條太貴。有很多十元八塊的珍珠奶茶,有時會突然很想很想喝一杯,但不是在肚子很餓的時候;其實也很久沒有這樣的衝動。

這樣下來,碗仔翅、牛雜、辣魚蛋、炸大腸、滷味切切、燒魷魚便不在考慮之列。

好啦,我是想吃腸粉或雞蛋仔,甚至可能完全跟上面所說的無關。我的肚餓,可能只需要正正經經的澱粉質。

最後,沒有吃得成。太貴或是太迫,總之在滿是小吃店的登打士街這邊來回了兩次,我繼續是非常的肚餓但卻沒有一點食慾。

我覺得自己很可憐,想早點回家算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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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記】

Friday, March 18th, 2011

月經還沒有來,我在想像超級月亮如何引動我體內的潮流。

. . .

天災、人禍我們都在隔岸,但世界很細,我們面對的其實(最後)都一樣。

這城的人驚訝日本人面對地震和海嘯時的異常「平靜」,會不會是因為本身離開大自然太久了,所以不明白。可他們又以為會看到什麼呢?慌亂發飊、呼天搶地嗎?如那是咩人稔咩嘢的最好寫照。我們迷頭迷腦築城建樓,以為所有事情都可以規範、管理、執行;有事都想在死巷般的制度上問責、投訴,然後不了了之。大自然怎麼運轉,我們早已忘記。我想不通其實搶鹽跟搶名牌限量版有什麼分別,都是各有舒緩壓力的方法,你在上班後,他在災難前,要罵的是亂擠、打尖的人吧。至於囤貸、抬價的店主,在所謂自由市場萬歲的地方,供求在價格上的拉扯,別說你不懂。

在創意之城裏我們自己製造災難。

. . .

昨晚身體亟需糖份,我把全屋唯一甜點-坐在冰格半年的雪條-吃掉,接着,突然電源就跳了,再也打不著。荒郊野地黑得徹底,下很大的雨的晚上,提早睡待天亮才算。我在床上默默想,如果災難的日子,就是這樣,沒有電,每天趕在日照時份做可以做的事,晚上早早去睡,等看明天可以再做些什麼,或者根本就沒有什麼可以做,心裏也不免忐忑。

但其實,可能也是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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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沒有如果】

Tuesday, February 15th, 2011

凌晨二時的中環,好像沉到了海底的廢墟。我不時過馬路,避開給日間遺落的一孖警員,或一羣大聲談笑的年輕人,而且比較不想碰上警員,因為雖然都是不知他們想怎麼樣,但我越來越不相信警員能夠妥當地使用他們職位上的權力;即是說,彷彿沒有組織或部門能公正地處理警員濫權的事宜;又即是說,警員彷彿已經是有牌的爛仔,有機會做出卑鄙的事而無人監管。

這樣子,我走在沒有警員也沒有夜遊青年的一邊行人道,並稍稍留意對面馬路那個獨自坐在一家銀行總行前的階梯的男子,給一孖警員問話。凌晨二時許的中環,沒有太多天空,看星的人不會想到要在這裏抬頭。中環看得到星。我記得,趟在遮打道的那一個晚上,即使面前就是臉色如牆的警員,我的心只想到:原來中環也可以看到星。

. . .

年初三,在菜園村享受了最簡單的快樂,例如依着山巒有陽光下的音樂縈繞,文學在牆上和布簾漫遊,樹叢中有女子說城市的故事,爬上天台喝啤酒,看着偌大的紥作昂然在新月的黃昏豎立。還有,我的朋友。祝你們和家人都身.體.健.康。還有還有,村民們。祝新年搬新村順風順水。以前會覺得新年說祝福話好無謂,因為明知事情不會只幾個字那麼簡單便能成就;但當事情觸及到心裏,認真的祈盼與希望也可以是一點力量。這樣算不算是將複雜事情簡單化呢?但不是正因為這樣,才擊中要害嗎?

在大型推土機搗毀過的空地上,其實都是苦澀的淚與汗,但久違了的自由,還是讓人興奮。來的人都應該更明白到,想要的是怎樣的生活。創作空間不應只在規範下的美術館;遊人不需要過多的指示,如果真的在凹凸不平的泥地上摔倒,那是自己不小心而不用找誰投訴;排隊、讓路和收拾自己的垃圾,那是基本常識和禮貌不用別人監督。簡單的快樂是成為一個更好的人,讓別人再沒藉口像管理犯人般管理我們。

在菜園村的事上,接連近月政府虛怯隱形,任由地鐵、地政、警隊破壞、擾亂村民的日常生活,如果你不明白那種忐忑不安,試想想如果你每天都要擔心自己的住家和隔壁,會不會有人來搗牆砸窗,把四周搞成廢墟,而將要搬去的住處又落實無期,你或許會明白多一點。又,或許,沒有如果。你會說搬去親戚家或酒店暫住到新村建成吧,別要阻人工程的進度。那貓、狗、植物呢?如何搬?怎樣暫住?沒有如果。你會說總有辦法的,況且也不是人人有幸可以在家養貓、狗,種果樹。村民憑什麼就一定可以。我還是想耐心地說,如果可以,你不是也想有這樣的生活嗎?或許,沒有如果,那,讓別人繼續這樣的生活,會令你很難過而不想見到他們成功嗎?

. . .

年初四本打算在家好好休息,還是心野,又走到菜園村,或者是天氣太好了,捨不得不曬一下春日的陽光。跟Cally學勾毛花,好開心。之前見過他在西九做這個,已經很想說好想加入啊。編織時人的專心入定,和身邊的煩瑣規矩有很大的對比。編織讓人考慮到想要做一個怎樣的花式,而不單單順從、接受外來的規劃;即使不是在說要打破什麼,但一個空間,最起碼要容許人有思考的空間。Cally說在西九編毛冷時,很快就有護衛員上前說不行,因為那一條綿綿長長的毛冷,有機會讓人摔倒。我說那簡直是匪夷所思!但如果,有人說,是啊,不是嗎?會有危險的!(人啊,你為什麼不快些回火星?地球真的是很危險的!)這樣,其實我們還有沒有作為一個人需要負的責任?還是在生活上,我們只要手持一列投訴電話,辨明所有事情需要負責任的相關人仕、部門,這樣便可以安然生活下去?又,或許,沒有如果。我們已經被順化到這個地步,一切生活都是在行管理這觀念,時間要管理、飲食要管理、生個小孩子都要管理。當我們遠離自然時便遠離常識,常識是我們會意識到危險,會避開危險。如果在偌大的場地上給一段綿長的毛冷絆倒,那是行路唔帶眼,是應該被罵的。

我和Cally約在文學館,隨便在後面的樹蔭下找個石壆坐一下,吃點東西同時即學一下要怎麼勾毛冷花。一直以來,其實我都很享受這些野地,如偏僻的沙灘、行山徑、綠野地方,甚至是天台或後樓梯,就是在比較遠離規管的地方,享受一點沒有別人管理的自由。這些野地是一個喘息的空隙,讓我放鬆又變得更靈敏,覺得還有一點存活的空間。我想如果一個政府是聰明的,在耗盡精力計算要管理、規劃一個地方時,必然要留有一些閒置的地方,不需要功能、命名,只是一個地方,讓人可以做自己認為適合的事,就像未有「活化」之前的工廠大廈。這樣的空間,比例上小如一個氣壓鍋蓋上的氣孔,讓人有把氣排掉的機會;連氣孔都堵住了,就只會爆炸,這是一定的。或許,沒有如果。我也知道,經過這麼多年,政府越來越爛,更不用談聰不聰明。

. . .

晚上離開菜園村已經是九時半,帶着麵包王子親手做的大大個農夫包。這包,我回到家嚐了又嚐,終於想到如何形容:是一個極目如海的湖。如此給妹妹報告,卻遭到「描述能力急速下降」的批評,唉。好像也是,我寫這篇最原初是想記錄一下如何於年初四晚等包等晚了去到元朗吃完晚飯趕上最後往市區的火車在轉地鐵時因為太開心學識了勾冷花懶係等車時勾一個導致最終去了東涌而必須乘N11到中環時為凌晨二時並靜靜等到三時看見碼頭有一黑貓慢行我便乘第一班船歸島。

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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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平】

Tuesday, November 16th, 2010

“An uneven and animated floor is the recovery of man’s mental equilibrium, of the dignity of man which has been violated in our levelling, unnatural and hostile urban grid system.

The uneven floor becomes a symphony, a melody for the feet and brings back natural vibrations to man.”

Friedensreich Hundertwasser, April, 1991

第一次踏在馬屎埔音樂會的場地時,想起奧地利藝術家百水先生。

這當然或許不過是巧合。土地。城市設計。人與自然。不平,則鳴。

要說一個音樂會有什麼寓意,先說在凹凸不平的土地上,說故事的雄仔叔叔來了,站在我身邊一個微微鼓起的泥墩上,看看腳下說這裏以前也是農地,我說嗯,可能是種蕃薯的,他偏頭一瞥身後陸續入場坐在地上的人說,是啊,滿滿都是蕃薯呀,呵呵呵。

人們有多久沒有把身體貼着土地?城市的路都是石屎,安全而且平坦無比,所以我不只一次因為踢到小石塊或鬆脫的地磚而拗柴甚至仆街,因為在城市的身體,腳下的靈敏度等如零。我們離棄了自己的身體,全神貫注於路牌燈號指示,以為那就是一切並且一定安全。

如果我們踩在土地上時必須小心翼翼,我們便會開始萌生了解土地的心情,帶着敬畏和尊重去看待土地,近乎,作為生物的第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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