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走 II】
Thursday, December 9th, 2010五分鐘的船程完了,我老老實實的登岸。眼睛開始四處張望,練習一下敏感度。
行囊不重,一天或一年,其實貼身要用的日常用品還不是差不多。實際上行李也反映了平日生活的繁簡,想想別人可能搬了一桌子必須的化妝卸妝補妝護膚沐浴洗髮護髮小罌小瓶,我才帶一片肥皂。這種輕省,是我說服了自己不過是一個皮囊,太多的便變成物件在耗我,而不是我在用物件。當然,也因為我懶,但也懶得好地地。我懶,是花了一點時間留意身體,有時感覺皮膚很乾或胸腔有小火試試多喝水,嘴唇便不會在夏天都爆拆,要煩惱買那隻牌子的潤唇膏。我的懶,也因為樂意看到年齡寫在面上,我不明白為甚麼不,如果那就是我跟我的經歷,我甚至想發起歌頌面上每一條細紋的運動,這樣,人可能會比較自信並且喜歡自己。
行李中有準備去約會的衣物,也不過是一條裙和一對絲襪。千里迢迢去見一面,為了完滿那2/3的旅行理由。摻了約會的心情,便覺得這未免太過奢侈了又更忐忑;同時又會跟自己說,一年才能有的一次見面,我不管了。
由街渡碼頭到巴士站,過了海濱沿路有樹蔭,中間是馬路,兩旁都是住宅。過份整齊的愉景灣,連街市也沒有一個,我就是喜愛不來。我總是以為愉景灣的日常百貨是被一家百佳超市壟斷了,可細心想想,只有中產和外國人居住的偏遠社區,哪來足夠販商提供街市菜、肉檔的服務?即使現有的餐廳、便利店、M記員工,大部份都是其他離島如坪洲的居民。這樣子的社區,沒有容納低收入階層居住的空間,可事實是日常生活還是得由他們提供服務。這讓我想起將軍澳要興建公屋。
這城讓地產主導,讓有產業的成為同謀,讓無產業的苟活擔憂。從來我們買什麼都會折舊,惟有樓,我們被教導二手賣出的價格必須比原價高,這是什麼道理?沒人說得清楚,只是我們都決心不准樓價趺,我們以為只有世界末日樓價才該趺,而世界末日必然不會發生似的。以樓換樓的人都是為了想有更寬敞更豪華的居所,但房子有沒有升價的能力是首要考慮,跟生活可以完全無關。生活是什麼?是屋苑會所能夠提供的設施,是商場能夠提供的店舖,是夏天不流汗冬天不覺冷。我必須說,這是生活,一些人的,但,可以有別的選擇嗎?或者說,我要有別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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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機場的巴士還有十分鐘才開出,因為我肚餓得很準時,便先去超市買一些吃的,最後只買了兩個蕃茄。我肖牛又是金牛座,頸硬到不得了(但可能完全跟生肖、星座無關),總之是頑固又醃尖,比較好聽是擇善固執,但我發現自己越來越多一些生活上的執着。身體如是,吃飯、睡覺要定時,不然人會極速枯萎;吃或用的東西也必須盡量簡單,但這城越簡單的東西越難找。肚餓時逛超市只揀了兩個蕃茄,因為麵包沒有一款是只有麵粉、酵母、水和鹽,卻總有添加。我並不想推銷什麼生活品味,我不過是不需要基本以外的東西,好像用水,我為什麼要喝加了「可以保護牙齒」的氟化物的水?說有得選擇自己去買瓶裝水囉,但先撇開膠樽加這城形同虛設的回收政策,我也有付水費,為什麼不可以有不含氟化物的水選擇?我想不通。[延伸閱讀:對氟化物採取行動應該在飲用水裡頭加氟化物嗎?]
踏進機場巴士的車廂,便嗅到了旅行才會碰上的味道,那是一種特殊的味道,非大自然的清新也沒城市的焗束,勉強要比喻的話,可以說是被折離土地插在花瓶的花叢,靜止的生意盈盈,有枯萎緊隨。
過了數個車站後有一女士登車,座在我前面,衝鼻而來一陣濃郁的香水味道。我嘗試把頭別個去,但整個車廂都溢滿了那味道。我知道我甚至無法說討厭,因為那是別人在自己身上做的事。但我還是想說,抽煙的人比狂塗香水的人會好一點吧,起碼自知擾人。
